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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花》,把唠唠叨叨的口头文学书面表达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来书文学网

《极花》,把唠唠叨叨的口头书面表达

文/颖骄

公历新年伊始,就在《人民文学》微信平台上看到了节选的《极花》,据说,是贾平凹最新最短的长篇,只有十五万字,这冰山一角真是吊人胃口,耐人寻味。

除此而外,不得不惊奇,以贾平凹先生的身份和名气,应该是各种应酬缠身的,还能分出身来这样静心勤奋?还用得着这样勤奋?不能不令人叹服,毕竟《老生》余热还未消呢。按照常规,估计《极花》离正式出版也不远了。

十天后我就收到了寄来的2016年第一期《人民文学》杂志,卷首就刊登着完整版的《极花》和后记。恰好遇到罕见的严寒天气,那简直是滴水成冰,冰冻三尺只需这样的一日之寒,我以冷为由,三餐之外啥也不干,坐在被窝里看《极花》。这日子过得简直太奢侈了,要知道有多少人还在运的路上,有多少人瞅准置办年货这个商机在沿街叫卖。

在读《极花》的过程中,我不停地想起丁玲的《莎菲女士的》和的唠叨。都是述说,一个是书面述说,一个是口头述说,而《极花》显然就是口头文学的书面表达。( 网:www.sanwen.net )

因为从头到尾,《极花》都是假借被拐胡蝶或胡蝶的(有好几处灵魂和肉体分离)唠唠叨叨地叙述。那口吻像极了乡下,即使有些深刻娄底哪治癫痫靠谱,这里治疗效果好的道理,也是用乡谚俚语随口说出来的。她被关在窑洞里将近一年,每天在墙上划道道记录时间,记个电话号码还要分几处,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去诉说,给自己唠叨,在心里向远方的亲人唠叨,或者时髦点说,向另一个自己唠叨。非常符合那种境况。

这个土得掉渣渣,土得驰名中外的小说家,要讲的无非西安,无非陕南或西北农村,但像《极花》这样专门唠叨,呓的,没有一个高大上人物的故事还真少见。

小时候,我家住在小镇附近,那时候交通很不便利,许多亲戚来镇上办事就医都要在我家歇一晚上,有的跟家里闹别扭了也来避几天。每到那时候母亲就彻彻夜陪老姑老姨老妗子表姑表姨表妗子们说话。

年幼的我睡梦中听到她们说得时而唏嘘时而愤慨时而低泣,通宵达旦的,心里很烦,那陈谷子烂芝麻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和事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翻个身蒙头继续睡。

有时候,陪母亲走在镇街上,短短的一条街,一大晌也走不完,她一遇到娘家村上我叫妗子的人,就亲密地说起话来,双方都完全忘记了采办的重物在肩,前村后场地问遍,庄稼牲口肯定顺带问候一下,在我不耐烦地再三催促下,才取下提包不忘掏出些副食啥的给哪个病号捎去。

每逢天,那大土炕上就聚满了妇女,在纳鞋底的绳音伴奏下,一晌一晌地讲,家长里短,婚丧嫁娶,待人接物,风土人情,妖狐鬼怪……最后不忘回到主题,各回各家,各找各娃,该做饭了。好像写一样,再散别忘了昆明癫痫医院咨询前后呼应、围绕主题、紧扣题目就行。

现在想起来,那些可能算是我最早接触的乡村文学里的口头文学,讲的都是些七零八碎的故事,吃喝拉撒睡梦醉就是线索,生老病死真善美就是主题。

在《极花》中,苦楝子树、白皮松、不停地拉白屎的乌鸦、麻子婶的剪纸、装在镜框里的虫草——极花和老老爷的彩花绳都反反复复地出现,像是苦难的人们寄托着某种信念,又像是作者赋予了某种寓意。

愚昧落后的村子,活人死人都靠买婚,以至于当地派出所也见惯不怪了。他们却怕生儿子,怕生出一个末代光棍苦守末代乡村。不难看出,正是这群愚昧丑陋的人坚守着乡村,繁衍着乡村,不择手段。

极花,就是冬虫夏草,本是一种名贵药材,它在里是小虫子,而且小虫子眠而死去,而在里长草开花,要想草儿长得旺,花儿开得艳,夏天正是好日子。就像作者的状态一样,冬天蛰伏,夏天爆发。也像蝴蝶的命运,今生的使命就是来寻找前世的花朵。

极花,黑亮的母亲,胡蝶,刚烈反抗的胡蝶——伺机逃走的胡蝶——顺遂命运的胡蝶。这样一个女子在唠叨一种的了断,另一种生命的开端,这是一个由花转世成蛹的过程,不论是蜕变,还是蝶变,都是生命历程中不可或缺的,彼此联系的,也是自身无法掌控的。

这让我想起了姨夫的,当年就是被拐卖至山东某地,发回来的信如同传说中的一样凄惨,最后家里设法通过公安费尽周折将其解救回来,不久又自治羊角风医院哪家好己回去了,一方面是丢不下,另一方面那边经济开发后,条件也有所好转。

我看过一个普法故事,整个过程是千篇一律的解救被拐女大学生,当身心疲惫的和警方不远千里,费尽周折将她解救出来的时候,临上车前,她突然转身面朝困囿她长达两年的那个家重重地跪下去,在大雨中长跪不起,失声,因为她要将她的幼子托付给曾经坑了她害了她的人,这些人又是某种意义上的亲人。

那种纠结的场面真是催人泪下,感人至深又发人深省。这正是我国在解救被拐妇女时遇到的最尴尬的场面,许许多多的被拐妇女,由冬虫变成了夏草,已经割舍不下目前的亲人,也很难融入到先前的中去。就像《极花》中胡蝶反驳母亲的话一样:“(回来后)我有娘了,儿子却没了娘,娘有我了,我却没儿了!”

这无疑助长了拐卖之风,买婚行得通,有买才有卖。怎样根治这个社会顽疾呢?缩小贫富差距,缩小男女比例。毕竟也有很多被拐的是已婚妇女,终生无法回到自己的家,见到自己的孩子,人在曹营心在汉,就像胡蝶起初一样,常常灵魂肉体分离,魂不附体,很多后天痴傻的人就是这样的吧,

小说的生长如同匠人在庙里用泥巴捏神像,捏成了匠人就得跪下拜,那泥巴成了神。——贾平凹

这个我是深有感触的,平日里总码字玩,玩着玩着发现堆砌得像那么回事了,就视为心血,视为儿女,疼爱有加,不容删改,谁转都行,不能据为己有。那就有了血肉,有了灵性,如同亲人,没长春治癫痫医院更专业一处多余的。

在乡村,亲戚有可能会几十里路上给你送一袋子苹果或杏,但袋子却必须拿回去;在卖牲口的时候,讨价还价有可能一下子就让出去几十几百元,但缰绳绝对要带回去。因为骨子里有一个古怪的信念,不能连根给别人,留着一根绳子一个袋子就有了生发的希望。

在《极花》中,远方的娘、天空中属于自己的那颗星、镜框里的极花、麻子婶的剪纸、老老爷的彩花绳都被赋予了人的精神寄托,使人在困苦中不至于,有种支撑才可以活下去。

我突然理解母亲见到娘家村里的人为什么那么亲了,就像我现在见到娘家村里的人一样,见到这边老村的人也格外亲。那是因为,是游子的精神寄托。

走出故乡的人犹如冬虫,扎根外乡的人犹如在冬虫上长出来的夏草——极花。魂归故里的人,本身就是故土呼出去的气。这样论,那胡蝶若与黑亮白头偕老,合葬于此,那胡蝶本身就是黑亮村里那块土地呼出去的气,今生又来寻找自己前生的花身。明白了这一点,胡蝶才能看到天上属于自己的那颗星。有些宿命啊。

但凡乡村的口头文学,都沾些宿命,越是宿命的东西越神圣,越能让人信服接受,坦然生活。给自己的不抗争找一个精神的,理论的依据。

小说,乡土小说,是作家的精神寄托。

极花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2016-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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