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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瞬间(第5章)文学小说www.hlmsw.cn,dnfuuu9

时间:2021-04-05来源:来书文学网


    1
  在天府广场主席台的临时指挥部里,省市主要领导正在组织召开各方联席会议。省委主要负责同志神情庄重地说:这次地震灾害发生后,胡锦涛主席,温家宝总理第一时间亲临抗震救灾第一线,指挥我们同灾害作斗争,给我们鼓足了信心,带来了勇气。这次地震,不仅引起全国人民的关注,国际友人也同时伸出了援手。目前仅琼川就集结了两万多名解放军、武警官兵,专业救援人员和医务人员。一大批志愿者主动承担了救援和护理任务。各种救援物资正在源源不断的从四面八方运抵灾区。这真正体现了中华民族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传统美德。有十三亿中华儿女的无私奉献、博大爱心,有国际友人的大力支持,有灾区人民自强不息,顽强拼搏的英勇奋斗,我们一定能够战胜灾难,重建美好琼川。
  骆忠勇深受感动,他满怀深情的对参加会议的党员干部说:“胡主席、温总理就在我们身边,省市领导与我们一起并肩作战,十三亿中华儿女就在我们身后,我们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困难,有我们在,就有琼川在,26万琼川人民就一定能够重建家园,过上美好幸福的生活。”
  同时,骆忠勇就下一步的救援工作做了详细的安排部署。他说:“今天是震后的第五天,搜救被困人员仍然是工作重点,只要有生命存在,我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抢救。其次要做好伤残人员的救治工作,有组织的转移危重伤员。要安排好所有灾民的生活问题,特别是老人妇女和儿童,要叫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吃好穿好,感受到党和人民政府的温暖。同时要防止次生灾害的发生,做好食物饮用水的管理,做好卫生防疫工作,及时焚化处理掩埋家禽动物死尸,防止疫情扩散。要做好公共场所的安全保卫工作,维护灾区稳定。”
  参加会议的解放军、武警,公安部门的首长分别就搜救工作、抢险救灾、治安保卫等工作向省市领导做了汇报。
  会议结束后,唐建峰紧紧的抱着骆忠勇、惠庆华,三个人未语哽咽,久久不愿分开。唐建峰想不到分别只有十天,却是在这种场面,以这样一种形式见面。这真是祸从天降,世事无常呀!
  唐建峰望着一夜之间就两鬓斑白,形容憔悴的两位战友,心里一阵阵绞痛。骆忠勇抬起头,伤感地说:老梅走了。惠庆华喃喃的自语道:他走的很无奈。唐建峰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仰天大喊着:老天呀!这是为什么?好人为什么就不能善终呢?
  骆忠勇拉起还在吼叫的唐建峰说:“老梅是好样的,他走的值得,他是为了救援更多的幸存者而放弃自己的生命的,他和大义抱火斗的梅伯一样,燃烧了自己,却照亮了别人。”
  2
  在县一中的操场上,临时医院搭起的四十多个帐篷里,来自全国各地的二百多名医务工作者紧张地为伤员做包扎手术。
  尚玉萍在为一位眼部受伤的妇女做手术。她身体极度虚弱,脸色苍白、眼圈青黑,额头上的汗水浸透了白色的帽子。
  帐篷外停着一辆辆救护车,一批又一批接受简单治疗后的伤员被抬出帐篷送上救护车,安排转移到外地医院继续接受治疗。梅婷渡过手术后的危险期,按规定需要转院治疗,可她无论如何也不愿离开病床。她牵挂着父母亲,牵挂着弟弟,更放心不下心上人惠志涛。
  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阿妈远在卧龙镇,震后交通阻塞,通讯中断,没有消息情有可原。可阿爸就在县城,举手投足之间就可到医院来看她一回,可为什么三天时间了不见踪影。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阿爸可是一直都把她视若掌上明珠,关怀备至,疼爱有加的。他虽身为常务副县长,可再忙也不至于对自己死里逃生的宝贝女儿置之不理吧?
  梅婷越想越感到蹊跷。她几次问惠志涛,惠志涛都一口咬定说:“没事,你别瞎想,他是县长,全县人民都指望着他,在这非常时期他能放下手头工作来看你吗?”
  想一想也是,阿爸阿妈向来都以工作为重,在这非常时期,他们想的应该是人民的利益。这样想着,梅婷感到很委屈,伤心地哭了。
  她试探着想从医护人员的口里打探一些阿爸阿妈的消息,可每次他们都支支吾吾,闪烁其词,慌忙从她的身边溜走。今天当医院决定要她转院治疗时,她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要见阿爸一面。
  惠志涛拉着她的手说:“婷婷听话,不是阿爸阿妈不来送你,实在是他们脱不开身。胡主席和温总理都在救灾一线,你说他们能擅离职守吗?”
  梅婷一听胡主席和温总理都来到琼川抗震救灾一线,天真地笑了。惠志涛拉着梅婷的手,给她唱起了《爱你到永远》的歌,象抱小孩一样把她抱上担架,送进救护车,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在另一顶帐篷里,一个截肢的伤员急需ab型血。刚刚做完手术的尚玉萍毅然挽起右臂,强令护士抽取。护士哭着说:“院长,您身体虚弱成这个样子了,千万再不能、、、、、、、”尚玉萍露出慈母般的微笑哄小护士道:“听话,阿姨很好,抽完血阿姨不就可以很好的休息一下了吗?”小护士含泪抽血,尚玉萍看着殷红的鲜血流入针管,神志渐渐模糊起来,眼前冒起一片金星。她恍惚感到帐篷在旋转,就断断续续地喊道:“地震了,快、快转移伤员、、、、、、”声音越来越微弱,她一头栽倒在地上。
  “院长、、、、、、院长、、、、、、”小护士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失声痛哭着、、、、、、
  3
  经过全力抢救,尚玉萍从昏迷中逐渐清醒过来。但医生告诉守在病床边的县委办公室主任孙岩。她的各项生命体征已经到达生存极限,已经无力回天了。
  此刻,尚玉萍却感到自己的意识是那么的清晰,只是双眼就像被胶粘住,怎么也睁不开,她知道自己这是回光返照,弥留之际,她多想见一眼自己的丈夫和儿媳。她知道儿子远在千里之外,今生难以相见,她割舍不下对亲人的牵挂,她的眼角滚动着盈盈泪珠。
  “阿妈、、、、、、阿妈、、、、、、”随着一阵撕心裂肺地大叫声,满身泥污的骆志勇一武汉哪医院看癫痫病好头从帐篷外扑了进来。他跪倒在病床边一把拉住尚玉萍的手,失声地大叫着:“阿妈、、、、、、您怎么了,您不能撇下阿爸和我就这么走了啊?”
  尚玉萍仿佛是做了个梦。她明明听到是勇儿的呼唤声,可儿子远在千里之外,难道这是上帝的刻意安排,抑或是母子连心,冥冥之中他们母子真的在天国的路上相遇了。
  “勇儿、、、、、勇儿、、、、、、”尚玉萍双目紧闭,两只手无力的在空中不停的舞动着。
  “阿妈,您醒醒,我在这里”骆志勇紧紧抓住尚玉萍的手,把脸贴在阿妈苍白的面颊上。
  “勇儿、、、、、、是你吗? 是我的勇儿吗、、、、、、”尚玉萍一把抱住骆志勇的头,奇迹般的一骨碌坐了起来。
  “阿妈、是我、、、、、、”骆志勇一下扑倒在阿妈的怀里。尚玉萍疯了似的大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双手不停的在骆志勇的脸庞上抚摸着,亲吻着、、、、、、
  “勇儿,我的勇儿,阿妈可看到你了、、、、、、”尚玉萍望着儿子蓬头垢面的样子,心疼地抽泣起来。
  “阿妈,您快躺下休息会儿,您没事吧。”骆志勇轻轻地将尚玉萍放在床上。也许是情绪过于激动,经过短暂的折腾,尚玉萍再次昏迷过去。
  “阿妈、、、、、、阿妈、、、、、您醒醒,。医生、医生、、、、、、”骆志勇失声大喊着。
  尚玉萍微微的睁开眼睛,对围过来的医护人员无力的摆了下头,摸着骆志勇的手轻轻说:“勇儿,凌子没事吧?”
  “阿妈,她、、、、、、她没事,她一点事也没有、、、、、、”
  “勇儿,要照顾好凌子,要对你阿爸、、、、、、”尚玉萍气若游丝,声音已经模糊不清了。
  这时,骆忠勇一头闯了进来,他看到妻子已经停止了呼吸,儿子爬在阿妈的身上嚎啕大哭,就轻轻地走过去,拍着骆志勇的后背语调低沉地说:“起来吧!人死不能复生,让你阿妈安心的走吧!”他拉起白被单遮住尚玉萍安详的遗容,对身旁的医护人员说:抬下去吧!
  骆志勇还在痛哭,骆忠勇铁青着脸,在儿子身上拍了把,严厉地说:“停止哭声,记住你是个军人,军人没有眼泪,军人的岗位在战场上。”
  骆志勇忽地一下站起来,一个立正迈步冲出帐篷外。
  4
  强震使青坪山和卧龙山就象两块从盘子里摔在地上的豆腐,本来就已经千苍百孔,不堪一击了。可无数次的余震和大雨,几乎将两座山摇到了一起,合在了一块。自发现回龙沟口出现第一个堰塞湖起,短短的两三天时间,岷江沿岸就相续形成大大小小近百个堰塞湖。
  堰塞湖就像一把把高悬的利剑,直接威胁着琼川十几万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任金霞转移完受困灾民后,就急速赶到回龙沟口与先期到达的祁静云老人会合。
  这里的堰塞湖大小有十几个,几乎截断了整个岷江的水流。最大的一处,水面占据了整个谷口,山体滑坡堆积的坝面高出峡谷十几米,水位虽然离坝面还有五六米,但塌方堆积自动形成的拦洪坝,就像一滩烂泥,一触即溃,根本起不到拦洪作用,时刻都有垮塌的危险。
  任金霞和随后赶来救援的解放军工程兵某部首长及祁静云老人经过现场仔细勘察分析,认为利用工程机械掘口泄洪没有十分把握。一旦挖开泄洪口,激流一下将围堰冲垮,施工人员无法安全撤离不说,下游的群众生命安全将会受到严重威胁。可是水位越聚越高,不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无情的大自然,在给人类带来灾难的时候,为什么祸不单行,一而再,在而三的施展淫威,要将人类置于死地而后快呢?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可眼下的生路又在何方呢?
  任金霞感到了恐惧和绝望,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孤独和无助。
  这时,一个大胆的设想从她的脑海中闪过,她急忙爬上身后的山丘,身后是一条狭窄的小山谷,一路蜿蜒直通黑山峡,那是一个无人区。如果能将脚下的这个小山丘贯通,让洪水从这里泄出,就可以排除险情,化险为夷。她大喜过望,急忙将解放军首长及有关专家请到山丘上,实地研究实施方案。
  大家一致认为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但工程量巨大,最少需要二十四个小时才能贯通。为了确保安全,他们同时决定,利用所有排水设施,一边尽量排放湖中的洪水,一边抓紧疏通泄洪渠道。
  解放军官兵按照实施方案,全力投入到紧张有序的施工当中。任金霞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她带上祁静云老人和苗岩峰急忙往下游的几个村寨奔去。她不知道这两天先后派出去的几拨人马,把受灾的群众都转移到安全地带了没有?
  他们一行刚刚下到一片台地上,突然发现乱石堆里卷缩着一个满面血污的男子。苗岩峰跑过去将那人扶起来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失声大喊道:“许厂长,许厂长、、、、、、”
  那男子挣扎着睁开眼睛,一看任金霞跑过来了,痛哭着说:“任书记,矿井里还有几十名工人,快救他们、、、、、、”
  “许厂长,许厂长、、、、、、”任金霞失声大喊着,眼看那男子在苗岩峰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快,快请部队派人,马上去回龙沟磷矿。”任金霞踉跄着站起来向山上爬去。
  5
  灭顶之灾带来的阵痛,没有摧垮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和信心。人类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引起共鸣,引起同情。
  琼川县城尽管房倒屋塌,遍地狼藉,一片血腥、一片风雨,但已经听不到绝望的哭声和痛苦的喊声。
  四处奔忙的人们都怀着一个共同的愿望,拯救生命,关爱弱者。这里没有了地域的限制、身份的区别,姓氏的沟壑,男女的界限,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成了一家人。人是万物之灵,生命只有一次。只要活着,只要有人,牛奶会有的,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救人成了所有幸存者、参加救援的人共同的愿望和自觉行动。然而随着对所有倒塌建筑物的破拆和挖兰州治癫痫好的医院掘,搜救的难度也越来越大,被困者生还的希望也越来越小。
  生与死只在一念之间,处在生死临界点上的幸存者和救援者,都在与时间赛跑。唐建峰和骆志勇、惠志涛带着解放军和武警消防官兵在废墟上一寸一寸的用生命探测仪探测,总希望能有奇迹出现。每从废墟中搜救出一个幸存者,人们的心头都会升起一缕阳光。
  失去父母的幸存儿童成了人们关注的重点,也成了所有人心里深深地痛。
  在天府广场的一角,一排排蓝白相间的活动板房搭建起来了,成了灾后琼川县城一道亮丽的风景。这里聚集着上百名孤儿,大的十来岁,小的来到人世只仅四,五天。他们有的父母双双罹难,有的父母一方遇难,一方致残,有的父母外出打工,爷爷奶奶不幸撒手人寰。这是一个特殊的群体,天真无邪的孩子们在一起,很快就忘记了失去亲人的痛苦,欢歌笑语时时荡漾在板房的上空,给被死亡和伤痛笼罩的琼川县城带来些许生气和欣喜。
  那仁央措和她的几名同事能够做的,就是想尽千方百计让这些孩子们吃好,喝好,玩好。忘却痛苦,恢复童真。她把失去丈夫的巨大哀痛深深地藏在心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玩游戏,生着法儿让孩子们开心。
  可是在这个特殊群体里,年龄在一岁和五岁之间的、不谙世事的绝大多数儿童易于管理,他们喜怒哀乐,反复无常,说来就来,说去便去。而还在哺乳期间的婴幼儿和已经懂事的大点的孩子却让她们伤透了心。震灾刚发生时,只有三四名婴儿需要哺乳,那仁央措无奈只好用自己已经断奶一个多月的空乳哄他们,没想到婴儿们还真的把奶子吸出来了。她庆幸孩子们有救了,可随后几天先后又有七八个婴儿被送了进来,她喂过这个喂那个,乳头被咋肿了,整个人被折腾得瘦了一圈,几次昏厥过去。婴儿们除过饿了哭,他们不知道伤痛,可那些大一点的孩子,无法从失去父母和亲人的巨大伤痛中解脱出来,不停的哭,不吃不喝。他们幼小的心灵难以承受这无情的打击,痛不欲生。每每面对他们,那仁央措就情不自禁的陪着他们流泪,陪着他们伤心,她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渐渐失去光泽,变得模糊起来。
  6
  在救灾物资管理站,惠庆华忙着和民政人员及志愿者接收登记堆积如山的衣物、棉被、食品、饮用水及药物等日常生活用品。他们的心里都充满感激。这里有世界各国和国际友人援助的救灾物资,有全国所有地方政府捐助的物资,更有一大批民间志愿者捐助的物资。南到三亚北到漠河,东起佳木斯西至伊犁,十三亿华夏儿女的心都在和灾区人民一起跳动。
  这时,崔亚洲带着两个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向惠庆华介绍道:这两位是来自河北唐山市的民营企业家。他们不远千里给灾区人民送来两车大米,两车御寒衣被,还有两车生活用品,总价值几十万元,他们是我们灾区人民的救星,你安排人负责接收,安排好他们两个的生活。
  惠庆华紧紧握着两位企业家的手激动得一连声地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不用谢!我们都是一家人!”
  其中一位看上去和他们年龄相仿的汉子眼眶一热,哽咽着说:“你们受苦了。三十二年前发生在我们唐山的那场地震,我的父母及全家十一口人都在睡梦中全部不幸遇难,只有十五来岁的我逃过一劫,是党和人民政府供我上学,将我养育成人。党和政府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灾区人民表达自己的一份心意,你们千万不要见外,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灾难只是暂时的,我们一定能够重建美好家园。”
  惠庆华和崔亚洲紧紧的将两位远方来客拥入怀里,四个人都流下感激的泪水。
  这一刻,他们感到了人性的淳朴和真诚,人性的纯洁与伟大。其实,从灾难发生的那一刻起,人就还原了与生俱来的本真面目,没有了尔虞我诈,没有了利益纷争,不管男人女人、不管大人小孩、不管生人熟人,不管亲人仇家,只要走到一起,就亲如一家。人和人之间的亲密友好,从来没有达到这么和谐美满的程度。
  “崔县长、惠局长,请把我们当做一名志愿者,给我们安排工作吧!我们带来的六辆车也归你们调动使用。”
  “谢谢你们,我的好兄弟!”崔亚洲带着两位企业家和志愿者去准备卸车。惠庆华正要随他们一同出去,却意外的发现梅平扛着一卷搭建帐篷的彩条布出现在管理站门口。
  “平平、平平、、、、、、”惠庆华一边喊一边迎了过去。
  梅平放下扛在肩上的彩条布,抹了把脸上的汗,微微一笑问:“姑爹,您好吗?”
  “好,挺好的,你是什么时候从学校回来的?”
  “昨天下午随我们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服务队回来的。”
  “好,你没事就好。”此刻惠庆华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语塞楞在那里。
  “姑爹,我姑姑和姐姐她们不幸遇难,你一定要挺住。”
  “我能挺得住、、、、、”惠庆华看着只仅十几岁的内侄忍着失去父亲的剧痛还在安慰自己,不由得眼眶湿润了。
  “平儿,你要注意安全。”
  “你放心,姑爹,你多保重!”梅平扛起彩条布头也不回地走了。惠庆华心潮澎湃,感叹不已。巨大的灾难磨砺着人们的承受力,在这超乎寻常的剧痛面前,一向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孩子们也都变得成熟起来,坚强起来。
  7
  灾难真的超出了骆忠勇的想象。
  如果说地震发生的那一刻,骆忠勇看到的只是眼前的惨景,房倒楼塌,山崩地裂。而县委礼堂的近四百名学生和机关干部,在他和党员干部的努力下,死伤无几。那只是局部现象,是不幸中的万幸。而真正要他面对的是,震后不断出现的惨烈场面。用满目疮痍来形容琼川的现状已经远远不够了。可以说这是一次毁灭性的自然灾害,仅次于三十二年前发生的唐山大地震造成的伤亡和损失。
  琼川地震所释放出的能量,使全球的近百家地震监测台都有相关记录。以琼川为震中,波及周边三省十几个县市遭长春治疗癫痫病专业医院哪家好到重创,全国几乎所有地区都有明显震感。
  琼川的大小建筑物有一多半被夷为平地,更为惨烈的是县一中、新建小学等人流聚集的单位,师生和工作人员死伤过半。随着搜救工作接近尾声,琼川的二十六万人民有四分之一在这次灾难中不幸伤亡。
  谁有如此大的承受力,来忍受这种难以忍受的痛楚呢?
  即便是铁石心肠,即便是在枪林弹雨中几度出生入死的骆忠勇、唐建峰,惠庆华等,也未必能够坦然接受。
  骆忠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躲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地不知流了多少泪。但他知道,自己必须得坦然接受,勇敢面对。因为他是这艘行驶在大风大浪中随时都有可能沉没的航船的舵手,是琼川劫后余生的父老乡情的主心骨。
  痛定思痛,一连串新的问题又不容置疑的凸显在骆忠勇面前。为了生存,人心思变,人性的另一面劣迹又开始复现。有人冒着余震不顾死活的在废墟中哄抢财物,有人为了自己小范围内的利益与别人互动干戈,大打出手,更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不法之徒,趁机偷盗抢劫,扰乱灾区治安秩序。
  由于灾后大雨不断,余震频繁,家禽动物的死尸到处都是,加上遇难者的遗体不能及时掩埋,疫情开始蔓延,直接危害着幸存灾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
  于是,骆忠勇决定召开紧急会议。
  在救灾指挥部里,他语气异常坚定地说:今天是震后的第五天,搜救幸存灾民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我们必须全力以赴,只要有生命存在,我们就要全力进行救援。这项工作由唐建峰同志和崔亚洲副县长具体负责。其次要做好灾民的安置和生活保障工作,及时转移伤残人员,特别是妇女儿童。这项工作由孙岩和惠庆华同志负责。另外要切实加强灾区的治安防范工作,确保正常的社会秩序和国家集体及灾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项工作由郭敬东同志具体负责。三是要防止次生灾害发生,做好卫生防疫和疾病防治工作。特别是要及时焚化掩埋家禽动物死尸,对还没有处理的遇难者遗体要选址集中安葬。这项工作很可能要遇到阻力,按我们藏羌同胞的习俗,很多父老乡亲一时感情上还不能完全接受,希望一定要做好解释说服工作,非常时期我们只有采取非常措施。逝者如斯,活着的人还得活下去,健康幸福的活下去。
  骆忠勇说道这里缓缓地站起来,巡视了下众人,语调沉重地说:“同志们,我们在坐的都有许多亲人遇难,玉萍走了,小凌走了,我的阿妈也没了。庆华同志的妻子,女儿、双方父母及十一位亲人都遇难了,亚洲同志的女儿及父母也走了,敬东同志的儿子为抢救在押犯人光荣牺牲。特别是梅建军同志和骆桑丹��同志用自己的生命诠释了一个共产党员的光辉形象,他们生的伟大、死的光荣,集中掩埋就让他们带个头,如果他们九泉之下有知,也一定能够含笑理解我们、支持我们。”会场上静得只能听见人们的喘气声和夹杂着抑制不住的抽泣声。
  8
  任金霞,苗岩峰和骆志勇带着几十名解放军战士,爬上卧龙山的台地,试图从原来的盘山小路上赶往回龙沟磷矿,可眼前的情景让他们大吃一惊。
  原来的小路已经不见了,半山坡上到处是横七竖八倒地或悬挂在空中的树木,原本陡峭的山坡齐棱棱的象刀劈斧�m一样成了悬崖绝壁。哪里有路?原来在峡谷上人工开凿的一条栈道已完全毁坏。从这里上山去回龙沟显然已经没有任何希望,怎么办呢?
  任金霞经过短暂的思考,决定穿越台地下方的堰塞湖从谷口绕道上山。可堰塞湖畔都是山体垮塌堆积的十分松散的泥土,有些地方纯粹是泥沼,人在上面敢行走吗?可是这是一条通往谷口的唯一通道,救人如救火,时间不允许他们过多的思考和迟疑,他们义无反顾,别无选择。
  来到堰塞湖畔,骆志勇见湖水已经将堆积的泥土浸泡的就像发酵的面团,就挡住任金霞说:“舅妈,这里实在太危险,您不要去了,我带领战士们另想办法?”
  “这是唯一的出路,没有其他可行的办法,我们必须抢时间从这里通过上山。”任金霞不容置疑的说着,就带头冲向险象环生的堰塞湖畔。
  骆志勇挡住任金霞,亲自带领解放军战士一路在前,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往前试探。遇到土质松软的地方或泥沼,他们就匍匐前进。遇到有淤泥的险滩,他们就用震到的树木搭起独木桥,爬着一点一点的通过。经过四个多小时的艰难行军,下午天近旁黑时,他们终于抵达回龙沟磷矿。
  眼前的惨景更使他们触目惊心,矿区的厂房和办公用房及职工宿舍基本全部坍塌。有十几名受伤的职工卷缩在废墟一旁的停车棚里,一个个面如死灰,眼中流露出绝望的神情。见到任金霞,骆志勇和解放军战士,许多人泣不成声。
  任金霞急忙向他们了解人员被困情况,一个伤势较轻的年轻人哽咽着说:任书记,矿井塌了,井下还有十几名上班的工人没有上来,已经整整五天了,快救救他们吧。
  任金霞把随身携带的食物饮用水递给他们,吩咐他们只要有党和政府在就一定会帮助他们脱离险境。同时安排随行的一名解放军卫生员给受伤的工人紧急处理伤情。告诉骆志勇:快把这里的情况向唐团长汇报,请求空军派直升机转移救治受伤职工。
  等这些受伤的工人情绪稍有安定,任金霞急忙带着骆志勇和解放军战士向矿井口奔去。矿井口矗立的提升架已经倒塌,机房和井口全部报废,想从主巷道下井已不可能。正在他们一筹莫展时,那名受了轻伤的年轻工人一路高喊着向他们跑来。
  “任书记,主巷道全部坍塌,刘工正在下面的通风口想办法救援,你们快到下面来。”
  任金霞他们紧随那名年轻矿工急速下到矿井右下方的通风口。只见有五六名矿工在刘工程师的带领下,正在从通风口里往外抬一名伤员。
  “刘工,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任金霞迫不及待地问。
  “任书记,终于将你们盼来了”刘工未语哽咽,半晌才断断续续地说:“还有十名职工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哪家医院能治疗癫痫通风道堵塞严重吗?”
  “里面到处都有塌方,无法进入主巷道,只有抓紧时间疏通,才有可能、、、、、、”
  “阿勇,快组织战士们打通道路,营救被困职工,千万要注意安全。”
  “是”骆志勇一挥手带着十几名解放军战士钻入通风道,开始了艰难地生死大营救。
  9
  震后第六天。
  距灾难发生已经过去整整一百四十多个小时了,人的生存到了极限,搜救工作也到了最后的关键时刻。如果说在废墟中搜救幸存的遇难者,就像在沙堆里捡拾撒落的豆子,开始时一把可以抓几个,但越往后就越难寻找,到最后往往是事半功倍,许多时候还会劳而无功。
  但对于生命的拯救,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在所有废墟前,倒塌的屋舍里,垮塌的山体下,卧龙山、青坪山的村村寨寨里,凡是有人出没的地方到处都有救援者的身影。他们就像工兵排雷一样,拿着生命探测仪,一寸一寸的在废墟中探测,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仔细排查,唯恐因自己的疏忽而导致一个等待救援的生命无辜陨落。
  奇迹仍在不断的出现,时时都有幸存者绝处逢生,生命的顽强、生命的伟大再次得到彰显和升华。
  由于连日阴雨绵绵,空气里到处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腥臭味。疫情不可抑制的开始蔓延,有好多灾民高烧不断,呼吸困难,出现感染疫情的症状。特别是伤残人员的伤口多数感染,不断溃烂,有些直接威胁到生命安全。
  救灾指挥部立即起动紧急预案,数千名来自全国各地的疾控预防专业人员和志愿者身背喷雾器对所有人员密集和过往的地方逐一进行消毒,对所有生活用品和交通运输工具全部进行严密监测检验。
  由于山体滑坡堵塞河道,形成的大大小小的几十个堰塞湖,时刻都有溃堤泄洪的危险,直接威胁着群众的生命安全。因此指挥部把转移灾民工作当做一件头等大事,组织数百辆运输车辆和几十架军用飞机,突击向安全地带转移灾民。
  骆忠勇每送走一批灾民,心里就会泛起一股难言的苦涩。望着这些世代栖居在卧龙山和青坪山下的父老乡亲痛别家乡的依依不舍的表情,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他含泪告诉灾民们:灾难可以摧毁我们的家园,但它撤不断我们扎在大山里的根。琼川虽然没有了,但它永远都刻在伟大祖国的版图上。有党和政府的关怀,有十三亿人民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建设一个更加美丽富饶的新琼川。
  10
  黄龙湾坐落在风景如画的琼川县城东南角,是卧龙山扭动身躯摔出的一个弧形的缓坡,地势平坦宽阔,苍松翠柏簇拥,景色十分壮观。关于黄龙湾,民间有一个美好的传说。传说很久很久以前的《羌戈大战》中的英雄,��以黄龙为坐骑,骁勇善战,剪除四方妖魔,平息八方战乱,保护羌人先祖在这里繁衍生息。后来黄龙在这里腾空升天,人们便把这里称做黄龙湾。
  黄龙湾的苍松翠柏掩映着上世纪末新修建的琼川革命烈士陵园,陵园里安葬着自抗战以来各个时期为琼川人民的解放事业和建设事业而光荣献身的近百名革命烈士。
  许是因了黄龙的佑护,抑或是革命先烈的英灵震撼,强烈的地震却没有使这里的山水得到多少改变,陵园的亭阁�h廊,烈士纪念碑依然完好如初,矗立云天。
  这里是灾后琼川唯一的一方净土。
  根据救灾指挥部的统一部署,地震遇难者的遗体将在这里集中安葬。
  大雨还在不停的下着、、、、、、
  骆忠勇和唐建峰上校带领300多名解放军官兵正在掩埋遇难者遗体。一具具尸体被抬了过来,数千名男女老少嚎哭着要扑向墓地,警戒线一次又一次被突破。有些群众悲痛欲绝,抓住解放军官兵有打又闹,官兵们一边耐心地劝导一边跟着伤心落泪。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阿妈的遗体被掩埋的一瞬间,嚎哭着挣扎着要扑进墓坑,唐建峰一把将小女孩抱住,小女孩回过头来一口咬住唐建峰的手,她哭着咬着、疯狂的撕打着唐建峰。唐建峰的三根手指露出森森白骨,雨水血水流了一地。他抱着小女孩不停的哄劝着,泪水雨水模糊了双眼。
  骆忠勇抱着妻子尚玉萍的遗体走了过来
  任金霞和儿子梅平抬着梅建军的遗体走了过来
  惠庆华抱着妻子梅青芳的遗体走了过来
  那仁央措和苗岩峰抬着骆桑丹��的遗体走了过来
  郭敬东抱着儿子郭玉林的遗体走了过来
  崔亚洲抱着阿妈的遗体走了过来
  孙岩抱着女儿的遗体走了过来
  骆志勇抱着妻子惠小凌的遗体走了过来
  老校长泽朗扎西抱着一位教师的遗体走了过来
  、、、、、、、、
  他们没有眼泪,一个个迈着沉重而稳健的步伐。
  人群出奇的静,静的只有风声雨声、、、、、、
  “释比”祁静云老人带头跳起“跳锅甲”舞,一群“比沙”吹起羌笛,唢呐,敲起小锣羊皮鼓。人们用羌人最隆重的祭祀仪式为这些英雄的亡灵祈祷。
  突然,一阵刺耳的防空警报声响起,接着枪声、炮声、汽笛声撕破长空。这是一个特殊的、令人撕心裂肺、痛楚感恩的时刻。全人类的华夏儿女,十三亿炎黄子孙,包括北京首都-------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都在垂首鞠躬默哀,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中不幸遇难的同胞献上一份真诚的哀思。
  这是公元2008年5月19 日14时28分-------历史将永远铭记住这个感天动地的时刻。
  骆忠勇从默哀中坚强的抬起头来,他望了一眼黑压压仍在低头默哀的人群,高声喊道:父老乡亲们勇敢的抬起头来,世界人民注视着我们,全国十三亿人民都在注视着我们。灾难击不倒我们,伤痛压不垮我们。因为我们是藏羌儿女,是一个永不言败的民族,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们都是一家人”
  惊雷似的吼声在琼川的上空久久的回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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