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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昨天-

时间:2021-04-05来源:来书文学网

一、引子
    提速后的列车飞快地奔驰在兰新线上,某传媒公司总经理寒雪和秘书面对面坐在卧铺车厢内闲聊着,酒红色的波浪大卷发,如瀑如浪随意披散在肩上,浅咖色的高领长毛衫,衬托得她更漂亮更妩媚,小巧精致的眼镜下忽闪着一双略显忧郁的大眼睛。
    窗外,春寒料峭,城市和高楼、村庄和农田如流水,哗啦啦地从眼前飞过。当最后一抹迷人的夕阳躲到西山后,天渐渐暗了下来。寒雪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
    不时有人从车厢过道中穿过。就在她似睡非睡、朦朦胧胧中,忽然感到一阵凉风旋过,又一个男人从她眼前匆匆而过。寒雪双眼突然一亮,好像受了刺激一样。是他吗?那副稍微驼背的姿影,多么熟悉的姿影!
    啊,是他?难道真的是他?一道电石火光,寒雪睡意全无。她坐直了身子,目光迅速投射过去,想捕捉住那个背影,但那背影已消失了。随着记忆闸门的打开,寒雪再也坐不住了----
二、初次邂逅
    在寒雪的记忆里,那年冬天格外阴冷, “十一”国庆节才过不久的一天,天空就飘飘洒洒地下了一夜雪,西北风呼啸着、怒吼着,仿佛要刺穿心脾扎破内脏似的。
    身穿藏蓝色工作服、戴着一幅老式玻璃眼镜的寒雪,将自己单薄的身体包裹得像个熊猫似的,脸色凝重地站在公司大门口左侧的雪地上。这是她上班的地方。
    她将衣服拉链拉得紧紧的,围上厚实的围巾,戴上大口罩,裹紧头巾,扣上红色安全帽,穿上笨重的、沾满各色油漆的大头棉鞋,套上三双旧手套。远远看上去,既像套中人,又像机器人,既滑稽又笨拙。可是,她还是感到头皮发紧浑身发抖,好冷啊!
    马路边,横七竖八躺着∮219、∮325、∮426、∮530粗细不等、长短不同的钢管,长满了桔黄色的铁锈,斑斑点点,一层又一层。
    寒雪每天的工作,就是先用钢丝刷将铁锈一层层清理干净,然后刷上桔红色的防锈漆,最后再刷上银灰色的防锈漆。
    清晨,当太阳毫不容易艰难地爬起来时,厂区内的烟雾弥漫着散开来,化成一片灰白的大雾挡住了视线,眼前一片灰雾蒙蒙的。睫毛上粘着厚厚的冰霜,一眨眼,硬硬的;使劲眨几下,冰霜变成水雾遮住了眼睛;厚厚的大口罩上结满了薄雾一样的冰层。
    二十多个男女勾头撅尾忙碌起来,刹时,一股难闻的油漆味向四面漫延开来。这个最不容易被人放在眼里的工地,仍然蒸腾着一种热烈的气氛,燃烧着工作的激情和干劲。只有身体单薄的寒雪仍在那里傻傻地愣着。猛不防,从后面传来一声厉喝:“别人都在踏实地干活,你怎么站着不动弹?”声音粗犷而严厉。
    寒雪扭头一看,身后站着一个中等个儿的中年男人,锐利的目光刺探着她那被裹住的脸。寒雪暴露出的两个眼睛投射出极不友好的光芒,昂着头,依然站着。中年男人用指头指着说:“年轻人,要好好努力哟!”说完,转身向花池后的化验室走去,后面屁颠屁颠跟着一个高条个儿的中年男人。寒雪送了一句:“真够凶的!”工友们提醒说:“那是吕总!”
    “是吕总又咋了?!”寒雪已不容置疑的口气回了一句,没想到中年男人又回头走来看了他一眼。寒雪吓得心咚咚直跳,心想:这下可要挨骂了。却见中年男人走上前来握了握胖工长的手,说了些什么,拍了拍胖工长的肩膀,转身走了。他,真是公司最高行政长官,吕光总经理。
三、误入歧途
    寒雪不得不投入了工作。她一手提着油漆桶,一手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刷子,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会儿弓腰半蹲着,一会儿弯身俯冲着,一会儿蜷缩身体凝视着自己的杰作,一根又一根钢管被她粉刷一新抛在了身后。
    不时有人从她身旁走出走进,有同学、朋友、邻居,不约而同地停下好奇地脚步,或看她几眼,或轻轻地叫一声,目光或声音里带着疑惑和不解。
    她害羞,她自卑,她痛恨,她无奈。这份工作使她变得更加隐藏自己,不愿露面。她尽量躲开那些灼人的目光、不屑的眼神和带有揶揄的注视。对于这样的疑问和驻足,寒雪从不抬头应答,也不敢应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怕那残酷的尴尬!
    寒雪出身偏远的农村,她的童年是在那座大山里度过的。儿时,通过小人书、连环画里的人物形象,她脑海里常常闪烁着理想的火花。她想着长大了要像花木兰替父从军一样去参军,做一名优秀的女兵;要像空中的雄鹰一样飞出农村。为此,她日夜苦熬着,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读书学习。
    终于,她驾着优异成绩的翅膀,如愿以偿飞向县城读了中学,没有实现参军的梦想,却考上大学奔向远方。亲朋好友对她寄予厚望,老师同学以她为榜样。但谁也想不到,毕业后,阴差阳错地,她却被分配进了专业性技术性男性化极强的机械制造公司,而她却在L大学苦读了四年的中文。因为在这里她是无专业对口的,又没什么关系能留在机关里,只好把她分进了油漆班去刷油漆。
    在大学里,她是一朵含苞欲放的鲜花;花瓣上不知落了多少赞美和羡慕的目光!在她身上,既散发着勤劳质朴和清纯的村姑气息,又有城市女孩的时尚浪漫,还有着几分儒雅和忧郁。她不断地在校报上发表自己的诗作,在晚会上声情并茂地朗诵。那蓝天白云、青山绿水、青色的麦苗和金色的麦穗,还有游走在字里行间的农庄、农民、农村,与激情四射的大学校园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依然埋头苦学,大把大把的青春好时光都丢在学校偌大的图书馆里,多少次,她以优异的成绩赢得奖学金。她的名字总是写在优秀榜上,被师生们啧啧称赞,被男生们悄悄谈论。
四、才华崭露
    “寒雪,进来开会”。矮胖矮胖的工长,从不远处的办公室里探出半个脑袋瓜子,生硬地吼了一声。她紧走几步,跨进烟雾缭绕灰蒙蒙的屋子,顿时,煤烟混合着一群男人喷出的各种劣质香烟味弥漫了整个屋子,呛得她连连咳嗽不停。
    胖工长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大伙听着,刚刚接到公司电话,要我们在今天下午下班前,送上一份反映我们油漆班先进事迹的材料。看看你们谁有这能耐?”
    要是往日,胖工长会懒洋洋地把自己搁在破旧的软布圈椅里,松软的腹部高高凸出在身体之外,显出工长的样子。但在此刻,他一直站着,看得出他心中有更大的急事,像一把火在燃烧,焦急和兴奋,使他额上沁出了层层汗珠。
    是的,胖工长心中的确充满了异样的感觉。他那胖胖的脸上洒满了灿烂的阳光。他的左肩还热辣辣的,今天早上,吕总可是亲切地在那拍搭了两下的,这是多么荣幸的事啊!那“啪啪”两声,是赞赏,是鼓励,是希望,更是肯定。哎,说不定还有……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把这件急事办得漂亮些,为油漆班增光添彩。他用充满笑意和希冀的目光投向大家。
  &北京癫痫医院电话nbsp; 一个个脑袋转来转去,一双双眼睛互相瞟望着。几分钟的沉默后,二十多双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寒雪脸上。有人冒出一句:“我们这些人都是没文化的大老粗,谁会干这个?可是,这儿还闲搁着一个大学生嘛!?”
    胖工长满脸笑容,有点不好意思地讨好着:“就是,就是!咋把这茬给忘了呢!寒雪姑娘,大伙说得对,这事就全靠你了,辛苦一下吧,啊!”
    寒雪抿一抿干裂的嘴唇,心中掠过一丝快意,抬头凝视着胖工长,沉默了好一阵,才点了点头。她暗自下决心一定要写出个样子来;一定要拼一下,即使仅仅为了个人。虽然平日里,胖工长没有少对她冷嘲热讽,总是想办法格外“照顾”她!但是,专业和爱好驱使她要接受这项任务,她要借这个平台让大学四年的苦和累,在这一刻闪烁出耀眼的光芒。她没有太大的奢望,哪怕只是调个车间换个工种也行,至少可以使自己稍微体面一些。
    她卸下身上的“包装”,迈进工长室隔壁的电脑房,戴上近视眼镜,端坐桌前,经过简单构思后,噼哩啪啦,熟练地敲击着键盘,像是在弹奏着优美悦耳的《春江花月夜》。
    油漆班二十二个人,哪副面孔她不清楚?哪颗心她不了解?哪个人的事迹她不明白?哪一次加班熬夜她不在场?往日的工作场景如电影,一幕幕在眼前放映。她心潮起伏,键走如飞,妙句连连,激情染红了脸颊。胖工长破例给寒雪当起了服务员,一会儿蹑手蹑脚沏上一杯香茶,一会儿又悄然续上热水。他心里明白:从来没人看得起的油漆班,能不能站在全公司前头,就看寒雪的了。
    不到两个小时,寒雪一气呵成了五千多字的先进材料。她抽手拢了拢耷拉到鬓角的长发,修改、排版、打印后,递给了胖工长。
    “好了?”胖工长伸着短而粗的脖子,一脸疑惑地惊问道。
    “好了!”寒雪一脸平静地回答。
    胖工长搓着肉乎乎的双手,连连表示对寒雪的钦佩。他虔诚地接过打印稿,仔细端详了一番,激动地念出了声:“‘他们在彩绘新世界!他们常年挥汗如雨,他们从不引人注意;他们是那么微不足道, 他们的工作却很重要’。好!好!说出了大伙想说却不知道咋说的心里话!”胖工长手捧材料,如捧着无价珍宝,快步向公司办公室跑去。
    公司总经理吕光坐在浓茶色的大转椅里,摁灭了手中的烟蒂,拿起办公室主任刚刚呈上来的稿子,眯起眼看了起来。自己是从基层一步一步上来的,知道基层的艰辛,自己也曾当过三年的油漆工。叫油漆班总结先进材料,表彰他们,就是想让最不起眼的兵头将尾们,在全公司放出应有的光芒来。
    他每周一次例行巡查。这是他今晨巡查中,在那片露天工地上看到热气腾腾的场面时,临时萌生出来的最有历史意义的金点子,尽管他很不满意那个懒洋洋的套中人。算了,瑕不掩瑜,作为领导要辩证地看问题。
    高条个儿的办公室主任,仍立正式地站在桌旁,等候指示。吕总顺口念了起来:“他们在彩绘新世界,好,这标题不错,很新颖,很有气魄!”
    接着他默读下去,随着眼球的移动,脸上绽出了笑容,由淡而浓,由浅而深,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并且情不自禁地拍了一下桌子,叫道:“‘浓淡相宜,旧貌换新装;脏了自己,美了厂房’。妙。妙,妙,真妙!”两道浓密的“剑”字眉舒展成两只飞舞的蝴蝶。
    “文笔美极了!谁写的?”吕总的目光箭一样射向主任。
    “前年新来的那个大学生写的!叫寒雪,就是今天早晨您批评的那个女的!”办公室主任毕恭毕敬地点头躬身说。
    “噢!”了一声,吕总剑眉一竖,邹起了眉头,脑海里下意识地浮现出那个“套中人”,当时向他射来的犀利而又带点恶意的两束目光,使他感觉到套中人是那么桀骜不驯。是她?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吕决犹豫片刻后说:“看样子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嘛!干油漆工多长时间了?”
    “两年多了吧!”
    “委曲她了!劳资部门咋回事嘛,这样的人才,应该调到办公室来呦!你说呢?”
    “是,是,是”!
     主任又点头又哈腰,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似的,一脸愧疚;又因为向吕总说出了寒雪的名字,一脸兴奋!心领神会地说:“是我们的疏忽,我这就给劳资处说说!”
五、伯乐识马
    第二天,寒雪从胖工长的口里已经得知吕总对材料的好评。面对胖工长陶醉而得意的笑容,预感到将要发生些什么。她不由得心跳加快,甚至心慌意乱,不知所措。果然,一个令她震荡心灵的好消息从天而降,吕总要召见她,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平时,内敛又有点孤高自傲的寒雪,此刻却怦怦然心跳不止,脸红耳热的。应该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站在吕总面前呢?她卸下厚重的“甲壳”,拿起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细心地照着,轻轻地拢了拢长发。发现自己是如此的美丽,脸上两个酒窝就像两朵菊花在绽放,长长地睫毛下,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着,是如此地动人。但她很快敛起了笑容,镇定下来。淡淡化妆后,穿上洗干净的蓝色工作服,去见吕总。
    寒雪敲门进去,吕总已坐在大转椅上等她了。看见寒雪,他放下手中的报纸,两眼放出异常兴奋和惊讶的光来。啊!眼前站着的是一个挺拔、干练、靓丽、窈窕而又青春焕发的姑娘,脸上荡漾着淡淡的笑容。
    “来了?好,请坐!”吕总伸手指着沙发,幽默地说:“你就是那个套中人?那天我批评了你。”一句话拉近了距离。
    “批评得对,我没干好。”
    “那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呀!是我们没有做到人尽其才,才尽其用,我有责任哩。”吕总温和地端详着寒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寒雪说,发现寒雪不再有桀骜不驯的影子,反倒觉得她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又向寒雪问了一些问题,都答得很得体,吕总频频点头。
    次日,寒雪被调入公司办公大楼上班,坐在了二楼吕总隔壁向阳的办公室,担任秘书兼办公室副主任,由吕总直接调遣。
    能够近在咫尺直面公司最高领导的尊容,成了寒雪不可忘怀的记忆。从见面谈话中得知:吕总是半年前才从河东A公司调来的。他是在八十年代初顶替父亲招工进厂,从基层工人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他说话声音洪亮,语言幽默而富有智慧。
    她每天提前上班,将吕总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收拾得一尘不染;烧好水,为吕总泡上一杯香浓的早茶;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忙碌,心中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吕总办公室的书柜里,整齐地排列着一些企业管理、自学考试类书籍,但更多的是野史杂记。
    五、互相钦佩天津哪个医院癫痫好
    离开冰冷的现场,脱下沾满各色油漆的工作服,由最低层最不起眼的油漆女工,一步跨入公司办公大楼,坐在公司中枢机构,成为总经理身边的人。穿上干净漂亮的红色高领毛衫,一头浓密的黑发如曝如诗滑溜地披在肩上,还原了寒雪柔美的女儿形象。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暖地洒满屋子,暖气片里无声地散发着温馨的热量,寒雪内心的落差犹如工作变动、身份转换的落差一样大,她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一时还无法适应这种超常跨越,有一种如梦如幻地感觉。她既兴奋又担心,兴奋自己终于如愿以偿进入机关,从事专业对口的工作;担心自己能力有限,辜负了吕总的殷切期望。她在吕总面前显得那么拘谨、那么小心翼翼。
    细心的吕总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似的。那天,把她叫到办公室,尽量很温和很随意地问:“你觉得怎么样?我咋感觉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起话来唯唯诺诺,做起事来缩手缩脚的。我有那么难相处吗?”
    寒雪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看到吕总温和地微笑着,背靠在椅子上,目光里充满了期待和鼓励。一股暖流涌入心房:吕总真是细心啊,在百忙中还关注着我这个小人物的心理适应能力。她对吕总充满了感激和钦佩,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感慨地说:“吕总,您对我有知遇之恩,您是伯乐。我总怕自己不是千里马,能力不够,做不好工作,让您失望了可咋办呀!”
    吕总爽朗地一笑,摆摆手,“寒雪,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不是我口出狂言,我敢说在咱机械公司,还没有谁比我更会赏识人才、懂得人才、重用人才、培养人才。”顿了顿,仿佛是对自己又好像是对寒雪,“我相信,我的眼光不会错,你一定是个人才,不可多得。你要坚信这一点,你一定能行的。”
    “谢谢吕总,我真的不知说什么才能表达我内心的感激。可是,吕总,我是学中文的,我的工作不能为企业带来经济效益;而没有经济效益的工作,在企业里还有什么价值可言啊。”寒雪显得很无奈很无助很痛苦。
    吕总从靠背椅上站起来,语重心长地说:“寒雪,你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可是,我认为任何一个企业都需要各类人才来支撑。一个企业的和谐稳定发展,不仅需要各类专业技术人才,也需要像你这样的笔杆子人才。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好好干,不要背思想包袱。啊?!”
    听到吕总这样的评价和嘱咐,寒雪的心里五味杂陈,眼里涌满了泪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干好工作,用实际行动报答吕总的厚爱。
    吕总看起来很忙,有时一连几天都不来公司。只要一回到办公室,要么一个接一个,电话不断;要么一拨接一拨,人来人往。汇报工作的,请示工作的,签字的,开会的,挤满了吕总的时间。有时,来人太多,撞在一起了,只好到寒雪办公室等待,顺便向寒雪打听吕总的作息规律。
    办公室的工作本来就很琐碎、很繁杂,寒雪总觉得有做不完的事情。白天忙不完,就利用晚上的时间,主动把自己反锁在办公室里加班。
六、真情初现
    吕总外出应酬时,总会带上寒雪。常在酒足饭饱时,一脸得意又一脸郑重其事地介绍:“这是我的办公室副主任兼秘书,年轻,有朝气,有学问,L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我公司的笔杆子。唉,只可惜,在我这大老粗手下当差,屈才喽!”
    每每听到这些话,寒雪心里总是热乎乎的,“吕总过奖了,惭愧惭愧!没有您慧眼识才,高抬我,培养我,我还在刷油漆呢!”
    吕总爽朗一笑:“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啊!我这个人哪,就是爱才,只要你有才能,我就会破格重用的。”
    在一次公司的大型业务活动中,红灯绿酒,宾客盈门,热闹非凡。席间,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位外地客户仗着酒高,硬是要坐在吕总旁边的寒雪坐在他身边。然后,一会儿向寒雪身上靠过来,蹭来蹭去,缠着要和寒雪喝个交杯酒,被寒雪婉言谢绝。一会儿伸出毛茸茸的胖手,要摸一下寒雪的手,一会儿又要摸一下脸。寒雪左躲右闪,语无伦次,窘迫得就差钻老鼠洞了。走也不敢,留也不是,可怜巴巴地用眼睛向吕总求救。一直阴沉着脸的吕总猛地把桌子一拍,怒目圆睁,如两把寒光闪闪的利刃逼视着对方,这才适时阻挡了那位无礼的客户。
    当春季来临时,有一天寒雪感冒了,有点咳嗽,她随便吃了几片感冒药,仍然坚持正常上班。过了几天,她感到浑身的肌肉又酸又痛,仿佛万箭穿心一般难受。下午下班后,她感到一阵冷似一阵的,胡乱吃了几口饭,挣扎着找了几片感冒药吃了,装了个盐水瓶子捂上,压了三层棉被早早睡下了。
    不知过了多久,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执拗地响个不停,将迷糊中的寒雪惊醒,她挣扎着爬起来,抓过电话一听是吕总,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然今晚怎么没有去办公室。
    寒雪一听吕总在办公室,心就咚咚地跳个不停,“吕总,您怎么知道我天天晚上在加班?”
    吕总用调侃地语气说:“噢,只许你来加班,不许我来转转?实话告诉你吧,我观察你好久了。”
    “啊?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呢!”寒雪说话带着很重的鼻音,还夹带着咳嗽声,这让吕光很担心,问她是不是病了,她连说没有,只是有点困。
    一会儿,迷糊中的寒雪听到吕总在敲门。
    吕总用手一摸寒雪的额头,感觉烫得厉害,咳嗽又很频繁,脸色蜡黄,呼吸艰难,喘得也很厉害,吕总二话没说,赶紧连劝带拽地把她送到了医院。当急诊室的医生揉着惺忪的眨眼,用体温表测量出寒雪高烧达39.5℃时,回头对吕总埋怨着:“都烧成这样了,为什么不早点来医院?”
    吕总连说“谢谢医生,都怪我!”
    经过放射性检查,寒雪的肺部大面积被感染,患了急性肺炎,需住院治疗。
    一连多日,寒雪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地说着颠三倒四地胡话。白天,吕总忙于工作,就让办公室派专人负责护理着;晚上,吕总亲自陪护着守候到大半夜才离开。他像父亲、像大哥、像爱人,似乎又像领导对生病的下属,给予无微不至的关爱和照顾。
    病愈出院后,寒雪回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要不是细心地吕总及时将自己送到医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唉,多亏了吕总。
    那些日子,她感到自己很累很累,很想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她呼不出气,吸不进气,呼吸道被一个松紧带给扎了口袋,她的一呼一吸就把那个通气孔给死死地扎严了、堵死了。每一次,都需要使出全身气力打通气流、清理出一丝小小的空隙,气流才能艰难地爬出口腔,使她接续生命的通道。脑海中总有无数没有肉质感的骷髅头扮着各种鬼脸谱哈哈着、哇哇着向她叫哮着、晃动着。
&nbs宝鸡治疗癫痫病的正规医院p;   病愈出院后,吕总来宿舍看寒雪,寒雪发现自己对吕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是感激,还是依恋?好像都不是,好像又都是。吕总看到她那紧张而慌乱的样子,不由微微一笑,抽出一支香烟,点着,吸了一口,右手夹着烟蒂,深情而充满爱怜地看着虚弱而庸倦的寒雪,“唉!你说你这丫头啊,心眼咋这么实呢!我只想让你好好发挥长处,并没有要你拼命呀。”顿了顿,换了一种轻松愉快的口气,说:“还好,到底年轻,全都好了?”
    寒雪两腮通红,羞赧地低下了头,轻轻地说了声“好了。谢谢吕总!”
    无声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吕总转过身,背对着寒雪,轻轻地说了一句:“寒雪,我很喜欢你……”,寒雪一听,“腾”地脸红了,左手不停地捏着右手无名指,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在这尴尬的时刻,吕总慢慢转过身来,笑呵呵地、目光炯炯有神:“瞧你这出息!我是说我很喜欢你写的报告,读起来朗朗上口,轻松自在,读完了还让人回味无穷,舒服,畅快!不错哦。”
    寒雪咋一听到吕总喜欢她,吓得不知如何是好;再一听是喜欢她的文章,一颗悬着的心落地了,心里不由美滋滋的。急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见吕总微笑着轻轻走过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胳膊轻轻地碰了一下寒雪,并在寒雪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寒雪明显感觉到吕总心里的温度有点异样。两朵红晕早已染满了脸颊,但她却硬是压抑着内心的冲动,脸上装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只是目光幽幽地凝视着吕总的背影。良久,吕总蓦然回过头来,深情而温柔地注视着寒雪,如两道电光火花,正好和寒雪的目光相遇、交织在一起,四目相顾,无言地沉默,沉默在无声的世界里用心交流。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静止了。最后,还是吕总拨动了时间的指针,轻轻地,似乎在对寒雪似乎对自己说了声:“好好保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先走了,啊?!”
六、酒后真话
    那个初秋的周日晚,天上阴云密布。寒雪刚从职工澡堂洗澡回来,就接到吕总的电话。寒雪挽上湿漉漉的长发,急匆匆赶来。
    吕总看到寒雪湿淋淋地头发、汗津津地跑过来,不由心疼起来,目光里充满了爱怜。笑呵呵地起身,关上门,转身为寒雪拿了杯可乐递过来,一改往日坐在办公桌前、寒雪站在对面的谈话形式,面对面和寒雪坐在宽大的沙发上。寒雪闻到了一股酒精的浓度,很重很重!仔细一瞅,茶几上还放着一瓶打开盖子的酒,旁边还有两只酒杯,都倒满了酒。
    你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叫你来吗?今天是我四十八岁生日!你和我是不打不成交啊!也许真是有缘吧。今天请你来,很想说说掏心窝子的话,没有别的意思,你要随意一点,放松一点,别那么拘谨。今天,我不是总经理,而是作为一个男人想和你说说话。
    实际上我只上过小学五年级,你看我平时很潇洒很流利地签字,那都是请专家设计的。以前,在职工大会上作报告前,我得找人培训操练无数遍,把不认识的字注上拼音。我很喜欢有文化有学问的人,尤其是像你一样有文化的漂亮女人。自从你来后,从你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不足,我在努力改变自己,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在一起交流。
    说实话,我是沾了改革开放的光,遇上了好政策,凭着我的大胆和超人的魄力,借着西部大开发的历史机遇,从一个普通工人一步步走到今天,是一个没有任何学历专业,成功成为一个挑大梁的领导。没有上大学不是我的错,可是,我喜欢看书,尤其喜欢野史杂记,精彩、精辟!
    吕总起身坐到了寒雪旁边的沙发上,几乎挨着寒雪,寒雪感到如坐针毡,不知说什么好、做什么好。一对柳叶眉紧皱着,心跳在加快,默默地听吕总絮絮叨叨地说着醉话。
    不要看我现在风光得很,呼风唤雨,大权在握。其实,心里有多苦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吕总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好像是顺手似地递给寒雪,“给,喝一口”!
    寒雪一怔,连忙接过酒杯,放到茶几上,有点慌乱,“我不渴,我不会喝酒!”
    “丫头,你连我的水都不敢喝!好,不喝就算了,我喝。”
    说着仰起头“咕嘟咕嘟”又喝了几大口酒。哎,你知道吗?人家背后叫我什么来着?叫我市长!对,哈哈,叫我吕市长。这是大家对我未来仕途的猜测,也是期盼。寒雪,做官这条道,只要你一上道,就再也不想停下来,就会不断向上爬,甚至不择手段向上爬。你不知道,诱惑力太大太大了。
    吕总两眼忽然放出光来,凝视着前面,仿佛在远处看见了一片花团锦簇的天地,嘴角拧出一丝神秘地微笑。慢慢地,慢慢地,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眼睛转而潮湿了。他的声音又打破刚才那阵死一般的沉寂。
    大概在你眼里我很体面,是吧!劳动模范,先进个人,杰出企业家,领军人才,呼风唤雨,说一不二。可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在感情上,却是个空白。老婆常年瘫躺在病床上。多少年了,我们只有亲情,却没有温情。寒雪那好看的脸庞一下红到了耳根上,羞涩之下深深地低下了头!
    寒雪心田激起一层涟漪。她在跟随中发现,尽管,在平日的工作中吕总显得壮志凌云,处理事务纵横捭阖,挥洒自如,但日常生活却象个苦行僧。她曾在无意中,亲眼见识过吕总的家庭生活!雇请了一个保姆专门伺候着生病的妻子。只要他一回家,总要亲手扶起妻子坐一坐,说几句暖心的话,可谁又知道他埋在心底的凄楚!在社交场合,总有那么多美女陪酒,总有不少艳丽性感的女人想着法子向吕总频送秋波,可是,吕总却一副柳下惠坐怀不乱的模样,任凭你风情万种,他自雷打不动。很绅士很体面地拒绝了一位又一位,推翻了“英雄难过美人关”的定理,从不染三缠四,放荡孟浪。
    此刻,吕总在她的心目中是那么高大的一个人,她心存敬畏,心存感激,心存很难表达很复杂的感情。
    “仰天长啸情何堪!”吕总忽然仰天大笑着,高叫了一声。寒雪猛地一惊,吕总还知道这句词!她仰起头来,看见吕总仰头斜靠在沙发上,出神地仰望着天花板,两眼充满了泪水,泪光闪耀着。唉!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吕总,你,你怎么了?”听到寒雪的询问,吕总直觉得一股烈火在胸中燃烧,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喘着重重的粗气!
    寒雪忽然觉得自己的心犹如针刺一般难受。禁不住眼里也涌上了泪水,是同情?是怜悯?真想掏出面纸拭去吕总的泪水。但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努力使自己有些许的镇定,而那颗心却突突突地颤抖起来。
    只听见噗嗵一声,吕总身不由己地跪在了地上,坚强如磐石,柔弱似幼小的孩子。平时总是以超人的自制力在女色面前设置了牢固屏障的他,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使他热血沸腾,情乱意迷。面前坐着的寒雪,修长优美的脖颈,散发着淡淡香气的长发,清秀的脸庞,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清澈四川癫痫病治疗医院如水的大眼睛。犹如美丽的女神,他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跪下了,向着寒雪,嘴里喃喃说道:“寒雪,你知道吗?我是多么地爱你呀。多少次梦里梦外都是你,多少次我闭上眼睁开眼还是你,多少次我想说又不敢说!”吕总满脸是汗,泪水夺眶而出,“这一生,我还从没有这样牵挂着一个女人。”
    “我是多么爱你呀!”听到吕总这么真切直白地示爱,仿佛一道闪电,瞬间穿透了寒雪全身。刹那间,她感到浑身失去了力量,四肢瘫软,自己像一团棉花,轻飘飘地浮在空中,找不到可以落脚的地面。而心却要爆炸了,浑身在哆嗦,吕总啊吕总,你哪里知道,我又何尝不是呢?可是,我能怎么办?我能扮演那种不光彩的第三者吗?很久了,她在无数遍扪心自问:是否该扶起吕光、为他拭去痛苦的泪珠?是否该接受这内心的真实感受?……
    不,不能!一个熟悉的面影在脑海中频频闪现,是男友,在另一个城市的男友在向她微笑,大学校园里甜蜜地一幕在放映,男友在深情地看着她,温暖地握着她的手。还有吕总老婆那憔悴的面容和亲切的、意味深长的话语,就在眼前,在耳边,她不能,她和吕总注定什么结果也没有。她挣扎着,挣扎着,终于使出全身的力量,拉开门,疯了似地扑出门去,留给吕总一个美丽而决绝的背影。
七、不能相爱
    门外,天已黑透,不知啥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寒雪撞撞跌跌的身影消失在大雨中。她已找不到回去的路,不知怎么竟摸黑投宿在一家小旅店里,半天仍然缓不过气来。
    生长在山区农村的她,像雪莲花一样圣洁单纯,饱受儒家文化熏陶的她,从头到脚被仁义礼智信廉耻的思想武装着,还真不懂如何迎接这非正常感情的风浪。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袭击,使她仿佛站在了悬崖边上,她觉得自己几乎要掉入万丈深渊。她浑身发烫,大脑里一片空白,她的世界在天昏地暗里颠倒了,倾覆了。
    她再也不敢回想刚才的那一幕。从这一刻起,她怕公司,怕吕总,怕一切熟人,她没有勇气再面对往日熟悉的一切,她的心在流血,她的血在燃烧。她感觉自己唯一的选择,就是从这块土地上消失。想着,想着,寒雪终于“呜呜呜”地放声大哭起来。
    经过一宵不眠之夜,次日清晨,她带着红肿的眼睛,拖着疲倦的身躯,爬上了通向男友所在城市的一列火车。
    从这天晚上起,日落日出,花开花谢,公司里人来人往,可是,再也没有人看到寒雪那亲切的笑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那妙笔生花的锦绣文章。
八、往事如水
    一晃,五年过去了。
    随着列车长笛的一声巨响,寒雪从往事的回忆中惊醒过来。她发现自己木桩似地愣在那里。是那个背影把她钉在这儿的。他是谁?寒雪相信自己地判断:他是吕总?他一定是吕光。对于他的行为姿态,她最熟悉不过了。
    寒雪心想,如果真是他,他怎么会鬼使神差般地在这趟列车上出现?而且竟有点像农民工的样子。按常规,他现在大概是市上的领导,至少还是机械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
    一个疑团蛇一样地折磨着她,她决定去寻找这个背影,要么认定他,要么抹去他。既然抹不去,那就确认他。
    她抬腿向前走去。顺着过道,挨着一个一个晃动的人头,一个一个地认下去,一节车厢一节车厢地找过去。她的秘书----一个漂亮的女青年默默地跟在她后面。
    走过了五节车厢。在第六节车厢,寒雪凝目仔细寻查着。突然,她眼前一亮,目光投向车厢最后一个角落处,那个闪过的背影清晰可辨。她三步并作两作急忙走上前去。一阵心跳,差点晕倒。就是他。他用右手托住下巴,半个脸被遮了去,扭过头,呆呆地望着窗外,窗外,一片漆黑。
    寒雪定了定神,轻轻叫了一声“吕总!”那个人猛然扭过头来,原本方型的“国”字脸因为瘦削而变得棱角分明,一又浓密的剑眉依旧。但是,他的脸上布满了惊愕和慌恐,瞪圆了眼诧异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华贵的女子。半晌,他还是认出了寒雪,满脸狐疑地、颤抖着叫道:“你,你,你……是寒雪?”
    “我是……寒雪。吕总,你,怎么……”
    四目相对,相望无言。一边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另一边是一个失魂落魄的男人。
    寒雪感到眼前的他,一定经历过一场大风暴。“走吧!到我那边去聊聊。”吕总默默地站起来,像个孩子似地跟在寒雪后面。
    前天发生的那场风暴还使他心惊肉跳。他杀了人。他用双手掐死了自己的出纳。他是副市长候选人之一,因竞争者太多太强劲,他不能不转移一笔巨额公款到省府去铺石垫路。在这关键时刻,却意外发现一向顺从他、忠实他的女出纳背叛了他,出卖了他。他被激怒了,盛怒之下,他疯了似地扑上去掐死了她。他犹如丧家之狗慌不择路地逃了出来。可是,法网恢恢,天涯茫茫,逃了,又能逃向何方呢?没想到此时此刻,在这里碰到了寒雪。跟着寒雪去,他胸中翻江倒海,打翻了五味瓶,苦辣酸甜咸齐涌心头。
    坐在寒雪的位置上,吕光的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沉默了片刻后,他先开口道:“寒雪,请你一定要原谅我当年的鲁莽,我喝醉了,说的全是醉话。你千万别往心里去!你怎么就……”
    寒雪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现在很好,只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
    吕总垂头丧气地说:“我杀人了!”
    寒雪在一片惊恐中,在浑身颤抖中听完了吕光杀死出纳的叙述,惊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再理性的人也有失去理智的瞬间,再坚强的人也有精神垮掉的一刻。寒雪极力使自己镇定下来,她经常提醒自己遇事要从容镇定。
九、尾声
    静默了片刻后,寒雪说:“吕总,你还是自首吧,争取宽大处理!你也知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你应当有面对现实的勇气,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停顿了一会后,定定地望着吕光,“我想告诉你:我心里一直有你!”
    当他听到寒雪最后一句话时,感到有一股电流、一阵热浪袭过全身,他的心在颤抖;思想又在经历着一次进退相搏的风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心胸仿佛要被撕裂似的,两行滚烫的热泪奔腾而出,“寒雪,谢谢你,谢谢你!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女助手叫来了乘警。
    吕光站了起来。寒雪叫了一声“吕光”,向前两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吕光,久久地不肯撒手,两行清泪默默地滑落。
    背影彻底消失了。寒雪久久地站在窗口,凝视着远方的灯光,一动不动。“寒总,夜深了,当心着凉!”女助手把一件咖啡色风衣轻轻地披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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